2025年6月23日，北京某高校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拍照留念。新华社发
在2025年中国大学生机械工程创新创意大赛中，大学生参加设备实操调试赛。梁子栋摄/光明图片
2025年3月24日，人们在南京某大学校园里赏花。新华社发
【圆桌对话】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动态调整学科专业，启动新一轮“双一流”建设。“双一流”建设自2015年启动，经过两轮建设，覆盖147所“双一流”高校，取得了显著成效。“十五五”时期，高等教育提质升级的举措之一，是支持“双一流”高校本科扩招10万人以上，让“双一流”建设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效用更加凸显。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第三轮“双一流”建设将启动。前两轮“双一流”建设积累了哪些经验？“十五五”时期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对新一轮“双一流”建设提出了怎样的要求？本刊特邀代表委员展开探讨。
嘉宾
薛其坤代表（中国科学院院士、南方科技大学校长）
程永波委员（全国政协常委、南京财经大学校长）
罗卫东委员（浙江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主持人：本报记者 刘博超
以机制创新激发活力
记者：如何评价过去两轮“双一流”建设的成效？其在推动我国高等教育内涵式发展方面积累了哪些经验？
程永波：“双一流”建设的成效集中体现在高层次人才培养、支撑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中国高等教育国际影响力跃升三个方面。其主要经验可以归纳为：在国家层面，找准了服务国家重大战略需求、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的总定位；在体制机制上，确立了动态调整、能上能下的竞争机制；在建设路线上，明确了需求导向、分类发展与内涵建设的科学路径。这种打破“身份固化”、注重实际贡献的导向，极大激发了广大地方高校的内生动力。特别是从第二轮“双一流”建设高校来看，我最深刻的体会是：“双一流”建设的大门，是为所有有准备、有特色、有水准的高校敞开的。
罗卫东：从统计数据看，“十四五”期间，“双一流”高校以不足全国高校10%的数量，培养了全国超过50%的硕士、80%的博士，还承担了90%以上的国家急需高层次人才培养专项任务。在过去的两轮建设中，机制创新不断深化，动态调整机制的引入打破了“终身制”，激发了高校的危机意识和竞争活力；国际评估、第三方评估机制的建立和引入，提升了学科建设的透明度与公信力；跨学科平台的搭建，推动了知识生产的范式变革；高校与地方政府、行业企业的深度合作，拓展了办学资源和空间。这些经验为新一轮“双一流”建设打下了坚实基础。
薛其坤：我所在的南方科技大学2022年进入“双一流”建设行列。我们以一流学科建设为牵引，不断探索革新育人范式，扎实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我们以重大科研任务为牵引，牵头建设大科学装置，国家级重大项目不断取得突破。这既是南方科技大学“双一流”建设成效的生动体现，也从一个侧面折射出中国高等教育蒸蒸日上的蓬勃气象。
与国家战略同频共振
记者：面对“十五五”时期的改革发展任务，新一轮“双一流”建设的重点将是什么？高校应当如何作为？
罗卫东：“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明确提出“推动高等教育提质扩容”。这意味着，我们既要通过规模扩容满足人民群众对优质高等教育的需求，又要以质量坚守确保人才培养水平不降低。“提质”要求我们在课程体系、教学方法、评价机制等方面持续改革创新、深挖潜力；“扩容”要求我们在师资队伍、教学设施、实习实践等方面同步跟进。两者如何平衡，需要精心设计、精准施策。
程永波：“推动高等教育提质扩容”这句话分量很重、内涵丰富。其中，“提质”是核心指向，“扩容”是实现路径，而“双一流”建设正是牵引这一目标的“牛鼻子”。面向“十五五”，新一轮“双一流”建设必须实现理念跃升，即从“分层发展”走向“分类卓越”。在这一宏观背景下，地方行业高校的破局之道越发清晰：决不能盲目追求“大而全”，而是要更加注重打好“特色牌”。基于此，建议国家在新一轮“双一流”建设的战略布局上，进一步向那些具备极强行业服务能力和极大区域贡献度的地方高校给予倾斜，让“提质扩容”在更广阔的高校阵地上落地生根。
薛其坤：以南方科技大学为例，“十五五”期间，我们的“双一流”建设需要精准把握教育强国建设的本质要求与核心要义，确保规划与国家战略同频共振、与区域发展深度融合。一方面，要强化科研突破与智力支撑，主动服务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赋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另一方面，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通过高等教育提质扩容，加快实现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的历史性跨越。
在不同赛道争创一流
记者：站在新起点上，各位对新一轮“双一流”建设有何期待与建议？
薛其坤：希望新一轮建设能够真正发挥“指挥棒”作用，引导高校走特色发展之路，在服务国家战略中找准自身定位、实现价值跃升。具体而言，新一轮“双一流”建设不仅要关注高校自身的内涵提升，更应强化服务导向，将建设重心向“国家战略”和“区域急需”精准聚焦。通过优化高等教育资源布局，推动高校深度融入国家创新体系和区域产业发展格局，使“双一流”建设真正成为支撑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力量。
程永波：第三轮“双一流”建设，既应看高校在科学技术上的“硬”突破，也应看其在政策影响、社会服务以及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上的“软”贡献。就南财大而言，我们把最优质的师资、资金和空间像“钉钉子”一样砸向最核心的优势领域，比特色、比不可替代性、比投入产出比。我们对新一轮“双一流”建设的期待，不是简单的“扩围”，而是精准的“补位”，即让每一所在特色领域深耕多年、与区域发展血脉相连、在国家战略中找准位置的地方高水平特色院校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
罗卫东：研究型大学要突出原始创新能力，应用型高校要主动对接区域重大战略，行业特色高校要深耕优势领域。人力资本是区域发展的核心要素，中西部地区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必须有一批高水平大学作为支撑。就此而言，新一轮“双一流”建设应着力推动新增高等教育资源向人口大省和中西部地区倾斜，健全东中西部高校对口支援机制，加快推动中西部高等教育振兴，支持中西部高校打造自己的优势学科和领军团队。
“十四五”期间我国高校累计向社会输送5500万人才，毛入学率从十八大前的不足30%到现在的超过60%，提高一倍多。
过去五年，我国新增普通本科高校18所、职业本科70所，增加本科招生7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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